你不只能畢業一次
評臺北藝術大學美術創作研究所 100 級畢業展
圖片皆取材至臺北藝術大學美術創作研究所100 級畢業展官方網站: http://tnua100.qov.tw/
1.無關乎超越
過去幾年被討論得沸沸揚揚的北藝三寶(打磨、滴流、貼膠帶),在今年出現了轉變的端倪,好比 2013 的卓越獎不再效仿北藝風,這或許是學院指標性的沒落,或藝術學院的均值化,這樣迥異於過去的發展,對藝術大環境整體而言,取徑上已趨向了更多元開放的想像。例如曾麟媛《Here with me》樂園系列的滴流和林子絹《居家系列》的膠帶在整個展場裡,看起來已不再像是一種風格的呈現,反而是一種技術的超越。胡朝聰也把打磨極致化為生活勞動狀態的一部分,作為再現樣版參照系統上某一種對空間界域經驗配置的寫照。黃可維用寫實功力對照出視覺之不可靠性。潘建明也用自己的感覺形象替作品的敘述、說明做隔離。在一大團迷霧裡面,有一些特別突顯的部分值得我們去“嗅異”, 可能就對我們有意義。在當代,既然藝術不能被定義,或許有機會可以被我們 “區分”出來。
曾麟媛,Here with me,80x80cm,壓克力、彩色墨水、畫布,2010
林子絹,居家系列_洗碗機 Dishwasher,80x80cm,壓克力、畫布,2012
胡朝聰,上天下地,游來游去the Upside-Down Voyage,2013,73x117 cm,壓克力、畫布
黃可維,Silent Blue+2,120x80x5cm,壓克力/畫布,2013
潘建明,Reloving the Old, 2013, 160cm x 140cm, 油彩、畫布
2.溫和的焦慮
儘管在畢業展的 18 位同學中,有接近半數的 8 位繪畫組同學,各異的面貌讓繪畫組不再以一種強勢的姿態來標識學院分類。水墨組反而在近幾次的學院評鑑及校內展覽中,作品及人數上有漸漸增多的趨勢。這樣的狀態向外延伸,反觀近年大陸市場所企圖彰顯的文化發言權及資本推動的熱潮,台灣水墨新生代產生了許多機會。不同於過去用怪腔怪調的方式談觀念實踐的疲軟狀態,或用異質的實驗媒材掛鉤傳統封閉性論述上的想像性開放。這次的展覽,水墨大抵多回歸到畫面內容上,以視覺為主,在繪畫主題與對象上做考量,透過媒材、 紙張、技法來融合描繪他們所認知的世界。雖然現階段可能與以往“不斷在定義自身”的文人畫(literati – ink)時代情境有所不同,但反而產生了自身定義的矛盾性。例如顏妤庭和涂智惟的水墨作品在空間上的孤立(single subject)和過往的留白不同。這樣的手法將被描繪的主體繪畫化、主題化或符號化,以便與現實的時空區別,從區別到去背或許是這個世代十分有趣的嫁接。造型上轉化後的沿用,讓這件事情和這個時代產生了什麼樣的關係,是話題上的改變, 還是觀念上轉變?這樣跟傳統經驗的斷裂,在未來要如何規避與插畫設計趨近 的可能性,是值得我們持續關注的部分。
顏妤庭,假山工(局部),353x34cm,紙本設色,2013
涂智惟作品
3.沒有人會在乎的事
版畫的細膩可能在創作取徑上有被歸同於喃喃自語的危機,而同樣在生活印象的內容上,這次展覽沒有雕塑組的同學參加,反而是繪畫、複媒組的部分創作者傾向關注日常題材與場所,並重新審視自我經驗。吳建興的新雕塑《鋼鐵蒼穹Iron Sky》改裝車頭裝置,及眼鏡組合《深度》、菜刀切組《同心圓》,讓生活物品顯得標新立異、張牙舞爪。鄧欣榮的 《日常生活祭壇 Altar of everyday life》及水槽、體重計等現成物也成了脫離「所指」(signified)的「能指」(signifier)。近來台灣各大獎項都不乏有同樣企圖使日常生活物件,產生一種重新被觀看的可能性的作品。相對於可以被快速指認的作品,凌瑋隆的操作反而是當代生活意義中,最缺乏的「慢」。作品中使用大量的頭髮結成長辮,並沾塗精液,纏繞脖子來回遊走,全程他肅穆靜態的闔眼慢走,而非張狂的身體衝撞。創作者自身對空間環境潔癖性的營造(前置需長時間的清潔、刷洗、整頓,剃光體毛)與對物件細膩的堅持,讓空間中的身體產生了一種壓倒性的存在感。作品本身直接通過身體,歷時一個「長時間」的拉鋸,讓創作者有機會用內在眼睛去凝視他自己,突顯這具身體的「耐性」。 同時只使用局部的身體團塊、局部身體切面的運作,長時間琢磨出另一種駭人的張力,持續13天一天約6小時以上不間斷的身體摩擦,在展場空間中騰出另一種「內在行為」的心理空間。
吳建興,鋼鐵蒼穹Iron Sky,裝置|改裝車頭,數位攝影,燈箱
Installation | Car Sofa, Digital Photography, Light Box,170x90x70cm,2012
鄧欣榮,日常生活祭壇 Altar of everyday life,2013, 184x82x68cm, 複合媒材
凌瑋隆,ROPE of HAIR/ SEMEN/ NECK,行為
「YOGO」You only graduate once你只能畢業一次,在一般畢業展命定的大雜燴形式之下,本來就很難對展覽本身進行策展操作,甚至命名也只能在一些飄渺的名詞或句子上做搭配或錯置。這次臺北藝術大學美術創作研究所100級的畢業展,延續同等毫無邏輯的喊話,甚至更有趣的使用無厘頭的口號方式,引誘了許多前來觀展的老少親朋好友紛紛詢問YOGO是什麼?參展的藝術家同學也面面相覷或不好意思的對字母的組合做名詞解釋。開幕時的霓虹燈光配上啤酒、辣妹、DJ、滷味,更甚至是地表最強肝臟、奇行種巨人、生猛活物等等同儕間的荒謬描述,都不失為看出這群畢業生令人費解又新奇有趣的部分。不排除這樣的現象,在過往參照系統上走出岔路,產生各自表述卻又互有關聯的敘事角度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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